[一人之下][也青]陈泥·二

*大学paro,大概是个温吞水式的故事

 *非专业人士,如有bug敬请赐教


前文:



再会来得比诸葛青预料中的要早——选修课一周统共两节,最近的一节课怎么也得到下周了。

周末诸葛青去图书馆给两本快到期的书续了期,本想在那儿看会儿书,刚找着一个空座位,抬头一看外头却阴了天。

这雨也不知什么时候下下来,也不知会下多久,他没带伞,盘算了一下,决定还是赶紧回宿舍,总好过到时候被困在这里。想好之后选了条近道,却没想到半道上瞥见了一个有点儿眼熟的人影。

那附近是历史系的办公区,并立着几幢两层高的小楼,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红砖的墙绿瓦的顶,楼前还有个砖头围起来的小花圃。那人一身黑色的T恤,在一片红红绿绿间想不显眼都不行,一双长腿委屈巴巴地缩着坐在花圃边上,也不怕沾着泥,旁边挨着个约摸半人高的水龙头,面前还摆着个塑料筐,低着头像是在里面淘拣,不知在做什么。

也得亏上回王也坐了诸葛青的位置,被他盯着背影打量了半天,要不然就凭邻座了一截课那么一面之缘,诸葛青还真未必能不看脸就认出人来。

他思忖着课上的事儿对方也并非有意,自己确实脾气上来了,有点小题大做,心里顿时不太过意得去,遂上前打了个招呼。

王也显然还认得他,跟他招了招手,张张嘴却吱不出个声儿来。

诸葛青这才想起来上回他甚至都没做自我介绍,赶忙补上:“我叫诸葛青。”

王也点点头,把右手上握的东西换到左手,空出来伸过去像是要跟他握手,忽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那什么……手脏,嘿嘿,我叫王也。”

“王也学长,”诸葛青这才留意到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握手的事,低头打量起他手里的东西来,“这是在做什么?”

王也把换到左手的那片碎瓷片儿又换回到右手来,指了指边上还搭着一块软布的塑料筐,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列颜色形状各异的瓷片:“这不给张老师打杂呢,整理一下他的宝贝们。”

“这些……可以碰吗?”诸葛青有点好奇,蹲下来看那满满的一筐,“张老师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胡乱使唤学生的人啊,学长你也不是他的学生吧?”

王也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瓷片,语气里全然不是上回课上那懒洋洋的调子:“我这可是赚着了呐!这里头有些东西,不是他老人家的学生,轻易还真见不着,更别说上手!”

“这些东西……都是古董?”没他的准话,诸葛青也不敢动,只得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一片一片地打量,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也见他这好奇的模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有的应该是,有的不好说。老师没说,让我先自个儿看。”

“看?”诸葛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上的那块碎片,一时间也忘了脏不脏,凑过去和他并排坐在花坛的边上。

“看瓷片儿可是学瓷器再好不过的路子了。你看,这碎片得有断面吧?整器看得见釉,但很难看见釉底下的瓷胎,这点就和碎片不能比。还有,断面这儿还能看得出釉的厚薄,有些窑口不同时期用的釉料不同,颜色差异是一方面,质地的变化还得从厚薄这儿来看……”

讲起自己专业里的门道,王也的话多得让诸葛青有点意外——本还以为这人总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儿的样子呢。他正听得入神,却忽觉在风里嗅到了一股湿润的气息。

“学长。”

“嗯?啊抱歉。嘿你看我,一讲起来就忘乎所以了。放心吧选修课考不了这么难……”

“不学长,我是说,”诸葛青一脸郑重,“要下大雨了。”

一阵风应声吹过,带来了远处已经依稀可闻的雨声。

“艾玛……帮个忙!撤!”

两人默契地一同抬起了那一箩筐碎片,用最快的步伐平稳地走进了办公楼。雨幕以两步之遥的差距落在他们身后,一场瓢泼大雨伴随着轰轰烈烈的雷声,将屋外的景致模糊成了白幕间影影绰绰的蜃楼。

 

张之维听见了雨声,正下楼要去找人,刚拐过楼梯的转角,却瞧见门边的墙角下并排窝着两个年轻人,守在他那一筐宝贝旁边。

外头的雨声大,王也刻意提高了音量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你看,就比如这片儿,这个芝麻点儿,看见了吧?”他边说着边比划,“就是下面摆这么个圈儿,上头凸起来几个小锥形,把东西架起来,烧完再把架子敲碎了,器物的底部就能挂釉,不会粘窑里了……”

张之维把脚步放轻放缓,王也和诸葛青两人一个讲得起兴,一个听得入神,直到老人家下了楼,近到十步以内了,这才赶忙放下东西站起身来问好。

“小青也在啊。”张之维笑呵呵地背着手,“小也,讲得不错啊。没想到你俩认识?”

王也挠挠头:“嘿嘿,课上认识的呗,在外头碰上了,聊几句。我这不就照本宣科呢么。”

“小东西还挺谦虚。我瞧你太师爷给你打的底子够扎实了,不如下节课你就替我讲了吧,横竖都是些基础知识,正好让我这老家伙歇歇,也考考你的基本功。喏,这不讲到宋了,这支钉烧可不就是宋人发明的玩意儿。”

“别别别,”王也连忙摆手,“我可不敢误人子弟啊。”

诸葛青见他推托,跟他唱起了反调:“学长可已经误了我了,也无所谓再多误几个呗?”

张之维听了哈哈大笑:“有理。你要是讲错了,回头我正好笑话你太师爷去。”

“唉……”王也见这事儿怕是逃不掉了,眉眼都垮下来,又是平日里那一副没干劲儿的样子,抬起胳膊往诸葛青肩上一拐,勾着人脖子说,“你这狐狸,还记恨着呢吧,可会给我找事儿。”

张之维听了也不以为忤,诸葛青见状,使出了惯用的卖乖伎俩煽风点火:“怎么能呢?学长这么粗的大腿,我抱紧还来不及呢。”

“正好,这班上就你一个不是咱们系咱们院的,底子没他们牢靠,确实可以跟你学长好好学学。”张之维一脸欣慰地点点头,“唉,要是那些崽子个个像你这么好学就好了。”

“就不能跟你这种人做朋友……”王也嘟囔着放开了诸葛青,蹲下身来,在那筐碎片里找了一阵子,拿起一片来,“说起来,老师,还得请教您个事儿呢。”

那碎片看着像是个茶盏的一部分,釉彩是一片碧蓝的颜色,上头飘着一抹浓淡不均的胭红,像极了傍晚的天幕上,映着一片瑰丽的霞光。

张之维看了,神色微动,问道:“怎么?”

王也把断面亮出来,指腹轻轻地摩挲:“我这拙眼,不敢定论。但这东西,虽说做得是挺像,但看着还是像仿的。”

张之维捋捋胡子,不置可否:“且不说宋钧,元明都有仿烧钧瓷的窑口。”

王也摇头:“这断口,还有这胎,感觉还要新得多。”

“小家伙眼倒是挺尖的,这是近代的东西了。”张之维叹了口气,把那瓷片接过来,“马本在这名字,听过么?”

“那不是……”

“没错,就是那个马本在。当初那批匠人啊,活在兵荒马乱里,倒是个个儿都是有心气的,费尽心血烧出来的宝贝,宁可全砸了也不愿留给鬼子。就这么一片儿,还是我师弟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说来也是可惜,那些手艺啊,断了,如今可就难再捡回来喽……”

“这可巧了,我觉着这事儿难说。”王也眼神一亮,“我爸这几年净喜欢附庸风雅,最近不知哪儿弄回来一仿钧的瓶子。要不是见过那个,您这片我还真不敢说什么。要是您信得过我的眼神儿,回头我想法子弄过来给您瞧瞧。”

张之维沉吟了片刻,眼神忽明忽暗,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那敢情好啊……”

说罢,老人又交代了几句下节课的事儿,嘱咐王也和诸葛青看完了把那些瓷片理好抬上阁楼,就独自回办公室去了。

 

张之维甫一上楼,诸葛青就凑过去,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听起来,学长家里有件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王也装作没听明白,跟他打起了太极:“哪里,宝贝可谈不上。”

诸葛青见他装傻,翘起嘴角把话挑明:“那学长,带我开开眼呗?既然不是宝贝,肯定也不必藏着掖着,对吧?”

眼看被下了套,王也收了在长辈面前那恭恭敬敬的模样,斜了他一眼:“你看得出什么门道来?”

“看不出——就是好奇。我这不是听老师的话,跟你学学嘛。”

王也挑眉:“好奇害死猫,听过吧?”

诸葛青面不改色:“喵。”



TBC.


一直想看大家没有对立没有芥蒂地相处……试试看让他们都当好人【?】

诶,大概还是有点OOC……

这章王八念经有点多【??】让老青卖个萌拯救一下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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