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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唐方]今夕何夕&番外·有一日你终将老去

*原作向

*去年参本《少不更事与老不要脸》的旧文,完售了放出来混个更。

*其实有个小细节现在看来和当时想法差距蛮大的,不过想想既然印都印出来了,那么久之前的文,也就没改,就按当时的版本放出来了。



今夕何夕


“糖糕儿啊,”方锐脚踩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站在人行天桥拱形的最顶端,在话音停顿的空隙里仰头朝空中呵出一口白气,“你说我是不是差不多该退役了?”

并排走在他身旁的唐昊还没来得及对他的称呼表示抗议,就被他的后半句说得一愣,心里头百转千回,最后嘴上只憋出了一个字:“啊?”

这是第十三赛季的冬休期。除夕夜。

方锐这一年春节没打算回家,唐昊看着队里还有些事儿剩个尾巴吊着不上不下的,干脆也没走,一起商量着,年夜饭就在方锐以前在N市买下的那套小公寓里火锅了事。

时至今日,退役这个话题之于他们两个,其实都已停在了说不得遥远的距离,此时提起虽有点突然,个中曲折也可算是心照不宣。几年相处下来,唐昊算是摸清楚,像这种级别的事情,一般方锐只要开得了口,那必然是自己已经在心里掂量过一番的了。

这个赛季方锐的情况不算太坏,也不能说很好——当然远比不得他气功师封神一役,但在同期里也不能说十分糟糕。赛季开头兴欣的成绩平平庸庸,到天气刚开始转冷那会儿连输了几场,一时间媒体评论指指点点,矛头明里暗里大都指向了状态起伏不定的副队长方锐,顿时点燃了论坛上粉们黑们的掐声一片。直至入冬以来兴欣总算是连赢了几场,直接把积分排名往上刷了一位,这热闹才消停。

彼时的联盟里前三赛季出道的选手已经一个不剩,黄金一代也退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六期生都已经走了好几个,剩下的也大都开始移交重心,反倒是五期那一堆,多半还在挣扎——也真的就是挣扎了。

听到唐昊的疑问,方锐双手还提着俩购物袋,只好以努嘴代替了耸肩:“你看去年咱们沐姐姐跟老阮都退了,我时候也差不多了呗。”

“人周泽楷吴羽策不都还好好的?”

“你没看吴女士现在那副队当得跟慈禧太后垂帘听政似的,小周咱是不能比了,况且他还有江波涛孙翔呢。”

唐昊张了张嘴,正想说你不也有唐柔乔一帆,仔细想想这话说着好像哪里不太对,只好把都挤到嗓子眼儿里了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对空翻了个白眼。

这倒也不是方锐第一次感慨这事情了。

去年阮永斌退役的时候,方锐跑到呼啸蹭了一顿践行饭。席间阮永斌把自己灌了个半醉不醒,口齿不清地追忆似水年华,拉着方锐“副队副队”地直喊,含含糊糊地似乎还夹杂了几声“林队”。唐昊象征性地喝了一小杯就把杯子倒扣了,闻言倒是面色神色都还如常——从第九赛季就有人拿他和林敬言比,比得他早都无所谓了,反倒是一旁的刘皓脸色有点不自然,找了个借口提早离了席,只剩下林枫赵禹哲几个已经不算太年轻的小年轻默默地夹菜往嘴里塞,半声没敢吭。

回到家之后方锐有点犯晕乎,粘着唐昊不愿意撒手,粘得人没了脾气,直接摁着他在客厅的地毯上来了一发。做完之后那点酒精顺着汗液排干净了,先前是醉得整个人都飘着,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沉甸甸的,两个人又在地板上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去冲了澡。

便是没想到第二天方锐居然发起了烧——倒也不能全怪地板太凉,季后赛那么高强度的比赛,压力大不说,一忙起来垃圾食品自然也免不了隔三差五得来那么一两顿,放松下来之后上火缺觉再着凉,这病得是半点也不冤枉。

给他换毛巾的时候唐昊朝着他额头上敲了个爆栗:“看你这破体质,兴欣难道还没钱搞个健身房?”

“这不人老了么,”头疼归头疼,方锐倒没忘了跟他贫,“年轻人多体谅一下。”

“老个屁。”唐昊拎着浸过冰水的湿毛巾朝他额头上一拍,凉的他一个激灵。

习惯了温度之后他伸手把遮挡了部分视线的毛巾往上扶了扶,长长地叹道:“人啊,总得老的。”

那架势,似是满以为自个儿还挺有几分哲人的味道。

 

把几大袋生熟肉菜酱料饮料搬家之后两人正洗菜择菜,方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乔一帆说是怕晚些时候电讯堵车,提早打了电话来拜年。

方锐听着电话里近几年成熟不少的新任队长四平八稳地对他讲了几句拜年话,更远一点的地方是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隐约还听见有小孩子脆生生地喊“一帆哥哥”。青年偏了头去简单应答过之后又凑近了话筒:

“那么,前辈明年也请多指教了。”

方锐眨巴眨巴眼睛,又想起了方才在天桥上跟唐昊讲过的那些话。

“好说好说。”想想他又补了一句,“放烟花什么的小心点儿啊。”

挂了电话之后,在他身后听了全程的唐昊吐槽他:“什么‘小心点儿啊’,老头子似的。”

“是啊是啊,都说我老了嘛。”

唐昊搅着碗里还没调匀的酱料瞪了他一眼,噤了声。

饭后的例行节目自然是春晚,主持的面孔好几年没变,舞蹈戏曲什么的两个游戏宅自然是没那个审美水平去欣赏,相声小品之类则都是微博微信上早已经炒烂了的老梗,也就那么一两首流行歌两人能跟着哼哼几句,调子歌词还都记不全。无聊是无聊了点,不过多年习惯,鸡肋似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一边各自抓着手机戳戳戳,间或接一两通电话。

将近零点的时候唐昊看见方锐搂着个抱枕窝在沙发的一角合了眼,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于是他便放任自己的目光,肆意而仔细地打量起对方的眉眼来。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竟然也已经就这么交往了几年。各自的模样自然是记得清楚的,这几年里也不见得有什么显眼的改变,但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似乎是风霜在脸上沉积得最快的年纪,鼻子嘴巴还是那样摆着,可眉梢眼底却仿佛总是不经意间就沾染了痕迹。

电视里头主持人已经开始了倒数前例行的废话,抑扬顿挫的声音衬得屋子里格外安静。又一年快要就这样过去,唐昊不知不觉中开始想象起还未到来的那些“来年”。

钟声敲响的时候方锐睁了眼,见唐昊正盯着他看,摆出一脸拽样却不知神游到了哪个次元,于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脚往他的小腿上一踹,只用了三分力气,不痛不痒:“怎么?被你锐哥我迷住啦?”

唐昊一欺身,双手撑到他身侧,把他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头:“其实你也没那么老。”

方锐花了两秒钟追溯前情,了然后凑上去同唐昊接吻,眼里除了笑意还盈着哈欠带来的一汪水光,浅色的瞳仁里折射着电视荧幕变幻的光彩,亮得仿佛能映出整个世界。

就在唐昊准备把手探进他衣摆的时候,窗外接连传来了一阵烟花炸响的声音。方锐眼睛一亮推开他,强行中断了那个胶着黏腻的亲吻,把怀里的抱枕一丢,拉着他要去看烟花。

唐昊嘟哝了几句,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披了外套被他拉到了阳台。

这房子小是小了点,原本单身汉住着也足够,好就好在酒店式管理,物业安保向来不错,四季中央空调,地段朝向视野都值得起开出的价位。当年方锐去了兴欣也没想着把它出租或是转手,后来思忖着就算是两个人窝着略嫌局促,反正也不是长住,干脆将钥匙和业主证什么的多配了一份给了唐昊,算是两人在N市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拉开玻璃门,冷风就呼呼地往屋里灌,两人都裹紧了外套,方锐更是伸手把门拉到最开,盼着屋里的暖意能多往外透出来几分。

近郊对烟火爆竹的管辖不似市区那么严格,阳台的朝向恰好,远远地正能看见天边一团接一团炸开的光,不似正规的烟火表演那么隆重而有章法,单纯地就是一朵谢了一朵开。而阳台的大小似乎也正好,两个平均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各据一方,中间留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并不见拥挤也不至于显得疏离。

正被风吹得不由半眯起眼的时候,唐昊听见一直静静趴在栏杆上的方锐忽然开口:“唐昊啊,你想过以后的事情吗?”

方锐很少像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但凡喊了,多是正了十二分的经。方才设想的那些“来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直觉这并不是方锐嘴里正跟他说的那个“以后”,只好悻悻地答了句“没有”。

“那你想留在N市吗?还是回K市去?又或者想去什么别的地方?”说话时方锐的目光停在了远处,下意识地揉捏着自己的指掌。

“……没想过。说不定会留在这里吧。”

“是嘛……”方锐扭头瞥了瞥他,又转回去看那片已经放得稀稀拉拉的烟火,“这儿也挺好的,就是冬天有点冷。”

唐昊不知道该答他些什么,沉默了片刻,却终究还是没沉住气:“你真打算退役了?”

“是啊……是吧。”方锐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话说死,“再打一个赛季吧,等接了沐雨橙风那小孩儿成熟点,我也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

“指不准还能再拿个冠军呢。”

“滚,看呼啸打趴你们。”

“真能在决赛输给呼啸,那也不错。”

“……”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方锐在喉底闷出两声轻笑。

胜利的荣耀就像钞票一样永远不会有人嫌太多,更何况他们为求一胜已经抛洒了十数年的青春。好的战绩可以意味着实力,或许还可以意味着名气,意味着粉丝,意味着赞助,但同时必然也意味着必须“再创佳绩”:今年进了季后赛的,明年最好能杀入四强;今年打到四强的,明年最好能打决赛;今年是决赛落败的,明年最好能捧起奖杯。叶修退役后的这三里兴欣两入季后赛,一年亚军,战绩本已经该算不错,偏偏从挑战赛一直杀到总冠军的传奇在前,又是叶修带出来的队,不再登一回顶仿佛简直对不起观众也对不起自己,但要是真再捧回一座奖杯,所有人又肯定会期待起第三座。

没完没了。

可人总是被时间推搡着往前走的,不可能像那些期待或欲念一样,卡在一小节里来来回回地反复。

唐昊心底多少掠过了几分不安。

方锐比他大了近两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辈是同一辈轮是同一轮,偏偏什么都会比他走在前头一步,率先踏入他所不了解的世界,开始他所不熟悉的生活。只那么一步,说多不多,偏偏如鲠在喉。别的什么或许都可以靠努力去追赶去弥补,唯独时间这个东西,划下的沟壑就停固在那里,谁都拿它没有办法。

可方锐却拍拍他的肩膀:“像你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跟着感觉走,不用思考太多。”

这头唐昊还没来得及质疑他是不是拐弯抹角地骂自己没脑子,那头烟火终于烧完了最后一朵,夜空重新归于寂静。方锐伸手紧了紧领口,率先转身重投暖空调的怀抱,还站在门边朝他眨巴眨巴眼。

这秋波电没电到人不好说,总之唐昊也终于想起了冷,顺手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待到两人都洗漱完毕的时候,一直忘记关掉的电视正唱起几十年如一日的《难忘今宵》。并排躺下的时候——那双人床还是去年他们商量着重新装修时一道去换的——大约是早过了平常入睡的钟点,两人都精神得有些过分。

最后他们还是做了一回,也说不上是谁先撩了谁又谁先扒了谁——反正像方锐说的,跟着感觉走就挺好,唐昊想。

只是这一夜,他们的动作里似乎都不自觉地格外温柔,欲念却分外炙热而深重,体温与呼吸的交缠简直缠绵得过了份,高潮过后那点儿温存里,两人都不禁有几分怀疑方才那提供甜腻亲吻的人真身究竟何方神圣。

再度收拾停当睡下的时候,新的一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幸而此时天尚还亮得晚,让他们看起来不至于太无度。

大年初一一睁眼已经时近正午,匆匆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之后方锐说好歹按G市的习俗得出门逛一圈,于是两人开车去兜了兜风,一路上无聊得紧,干脆早早回了家开电脑,登了小号上游戏去逛地图,结果跑了没一会儿号就开进了竞技场。

隔天唐昊说有点资料落在俱乐部了,干脆回去处理,于是方锐也就收拾了东西,早早回了兴欣。

这年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冬休结束之后联赛也照样地打。方锐酝酿了半个多月之后终于把打完下赛季退役的计划向队里开诚公布,比赛之余也开始对训练营里先前看好的几棵苗子一一仔细考察,而唐昊则带着呼啸已日渐成熟且富攻击性的体系继续他立过志的崛起大业。

无论他们决定了前路要如何走,眼下的生活总归是要继续下去的。

 

那个赛季兴欣终归还是没有拿到冠军,和呼啸一样铩羽在了四强。——往后一个赛季兴欣依旧没有,季后赛第一轮战罢就被淘汰出局:加入了新人,惊喜是挺多的,但惊吓也总归不能少。而呼啸这一次则倒在了决赛的最后一场上,距离冠军一步之遥。

决赛的发布会上唐昊又将过去的台词搬出来重复了一回,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下一次,呼啸会赢。”

这场景似曾相识,但这一回呼啸的队长表情不再暴戾,更加没有再踢矿泉水瓶,从神色到姿态,由里而外地透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方锐笑着点掉了直播窗口。

这个夏天实在热闹得不得了,喻文州成了黄金一代里仅存的硕果,大有直逼当年韩文清的记录而去的架势,而五期生里打出了点儿名头的,也是一口气走了好几个。扎堆退役的新闻还没热闹完,转会窗一开,消息又是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轰轰烈烈,程度堪比当年张佳乐的各式手雷。各个战队都补进了或多或少的新鲜面孔,国家队也历经了一轮大换血,那份名单一摆出来,简直青春逼人。

几天之后就是方锐退役的发布会。虽然他终于还是没有拿到第二个冠军,但这遗憾也实在说不上遗憾了——十年换一个联盟总冠军一个世界冠军,算不得太亏,他已经比太多人都要幸运。

更何况打着打着比赛他还顺手往家里捡了个人。

那个人此时正墨镜鸭舌帽全副武装地等在场外,塞着耳机认真地听着他留给荣耀职业联盟最后的话语。

发布会结束之后一干人离开会场,唐昊远远地迎过来,招招手算是打过招呼,而后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在了今天主角的身边。他那一身深色的便装在一片红白双色的兴欣队服之间似乎存在得格外突兀,却也并没有人开口将他驱逐。他们就这样带着人一起回到了兴欣,然后看着他们正式卸任的副队长换下了队服,和他们逐一拥抱之后,拖着行李箱随他一起,一步步走出了他们的视野。

 

“哟这回怎么开车来的?”

“刚开完发布会大摇大摆去赶高铁,你觉得合适我也不拦你。”

“诶,小糖糕终于长大了懂得体贴人了啊?”

“滚。东西都拿齐了吧,别到时候又要两头跑,没人陪你。”

“啧啧,什么话,我挪窝的经验可是跟我转型的经验一样丰富的。”

“你就接着吹。”唐昊这会儿简直连个白眼都不稀得翻给他,“走了啊。”

“走吧走吧。”副驾驶座上的方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扣上了安全带。


——回家。




番外·有一日你终将老去


大年初一的下午,方锐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年前那一阵子连续地加了好几天的班,除夕晚上晚上又不得不熬夜,今天早上还勉强地起来出去遛了趟弯儿,他现在简直累得觉得眨眼都费事,午饭过后已经睡过一觉也还是于事无补。

唐昊见他这副累成doge的模样,自觉地担负起了做饭的任务,现下厨房里传来“唰唰”的切菜声,而沙发对面的电视上则是点播的第二十届荣耀全明星周末赛事的录播。

一款网游能延续二十多年的寿命几乎已经堪称奇迹,虽然这些年来有几款游戏也隐隐有燎原之势,但毕竟还未成长到全然足以与荣耀分庭抗礼的地步,荣耀联盟依旧算是电竞行业的老大。

联盟成立二十周年,放眼望去,如今他们熟悉的面孔已经不多,而新人还是一茬一茬地冒头,游戏里的等级上限已经调整到了95级,当年他们了如指掌的角色们除了脸和ID以外,统统都已经变了模样。二十逢整,自然是要大庆的,这一回的全明星周末没选择任何一支队伍主办,而是由联盟自己掏钱租了场地,联合了游戏公司,一起让粉丝们真正狂欢了一回。场地扩大、门票增售、附赠礼品和限量周边抽奖之类的不说,光是找回了一群已经退役的老家伙到现场露了把脸,就已经足够许多老粉激动得泪流满面。

唐昊端出一盘凉拌黄瓜的时候比赛正进行到新秀挑战赛的最后一场,唐三打的第三任主人作为被挑战者,正在接受主持人的赛前访问。

这小孩儿长得挺帅,刚出道那会儿成天在微博上被女粉丝们“小鲜肉小鲜肉”地叫,一时让呼啸粉丝的男女比例重新洗牌。这才打了没几年,二十上下的年岁上已经颇见大将之风,也算是没让在唐昊手上夺了冠的呼啸变成乍现的昙花。

“怎么看这个,当时不就在现场都看过了吗?”

“大过年的转哪个台放得都是春晚,不看这还有啥能看的。”方锐指着屏幕说,“瞧,你们家小鲜肉。”

“我们家个屁,人和烟雨的小美人谈着呢,”唐昊走过去跟着瞥了一眼,“老板都快头痛死了。”

“说得好像你当年就多让人省心了似的。”

“说得好像你当年就有多操我心了似的?”

“……”方锐语塞,也没搞懂这块当年的小鲜肉如今的风干肉究竟何时竟然把垃圾话技能又往上点了几阶,只好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我靠唐昊你大冬天的做什么凉拌?!”

“那你想吃黄瓜炒香蕉还是蒜香苹果?”

方锐闭了嘴,拿牙签戳起一片脆黄瓜,塞到嘴里默默地嚼了起来。

等唐昊再度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团队赛刚刚结束,正在进行现场观众的抽奖环节,其中有一等奖品是纪念版的冠军戒指——说是纪念版,实际上也就是和实际的款式有些细节上的不同,以和真品有所区分。

方锐的思维显然几经周折之后跳到了很远的地方,开口就来了一句:“糖糕儿,咱们去荷兰结婚吧。”

唐昊被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汤洒出来。

“你看咱们婚戒都有两对了,一对当订婚的一对当结婚的刚好。”这所谓的两对戒指,其实指的是他们各自的两个联盟总冠军戒指,和他们一道赢回来的那两枚世界冠军戒指。那装戒指那盒子还是方锐特意找店铺订做的,如今正被好好地收在床头的抽屉中,纯银的外壳里头铺着绒布,四个戒指位田字排布,两两错开,无论四枚戒指怎么摆放,看着似乎都能产生一种奇妙的照应。

“……吃饭。”

 

晚饭过后方锐死蛇烂鳝似的再度摊在了沙发上,不同的是这回沙发上多了个人,而他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直接将脑袋枕到了那人的大腿上。

“昊昊你今天怎么特别温柔,我简直都要重新爱上你了。”

“不想洗碗你直说。”哪怕习惯了他的嘴贫,唐昊一时也还是被他酸得直倒牙。扯皮扯了半天,他最终投向于的甜言蜜语外加真诚的双眼,只好认命地收拾好了厨房。

等他洗了手离开厨房的时候,方锐正推开浴室的门擦着头发走出来,于是他干脆也就跟着去洗了澡。当他洗完澡走进卧室,方锐却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擦头发的那条毛巾。

唐昊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这人分明比他年长在家里却越来越像小孩子,一边抽走了毛巾替他盖好了被子。

一天眼看就要不咸不淡地过去,而这样的一天过上365回就成了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时光在沉默里积淀,直至回首时才会发觉原来翻过的日历已经有这样厚厚的一叠。各自开始相异的生活与工作,距离似乎也并不如他曾经所惧怕的那么遥远,甚至因为他留在了呼啸任职而方锐也在N市工作,他们相处的时间反倒比从前更多,真真正正地成了朝夕相对。

也好在这朝夕相对没让他们变得相看两厌。

方锐翻了个身将姿势换成了侧躺,卷了卷被子似乎睡得挺舒服。唐昊看了看空调遥控板上的温度,关灯掩门,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铺的另一侧。虽然此时要睡觉尚嫌早了点,但既然是假期,偶尔像这样清闲地将自己放放空也挺不错,何况天气这么冷,能裹在被窝里发呆也是一种惬意。

或许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后也会有那么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咸不淡地流走,到了夜里他们中的一人已经熟睡,而另一个还醒着,静静地躺在对方的身旁,脑海里不时地飘过些有的没的,直至同样陷入梦乡。

谁知道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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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白开加冰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