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隹

而我今天也依然是个高冷的雀宝宝<(`^´)>

[一人之下][王也]也哥

*之前看 @葛生 的《阿青》,想起写《不醉》的时候想了很多私设,余下很多边角料没用上,串起来摸鱼写个流水账。

*在不醉之前,正太也的故事。粮食向。把脸伸给二叔打系列第N弹。



也哥最初还不是也哥。

牧之和金姐都比他大,只有小天比他略小一点儿,小时候被大人领着,叫了几年哥。后来两人都长大了,年岁上的那丁点儿差距就显得越来越微不足道,于是渐渐的也就不叫了。

除了亲近些的人会管他叫“小也子”,大多数人都是直接呼他全名的。幼儿园小学的老师温柔些,有时会把孩子们的姓氏去掉,只喊他们的名。但若是像他这样名字只有单字的孩子,便享不到这份温柔了,只能从小到大,皆听着一个单调生硬的全名。

但老师待他,多还是温柔的。一来他不大犯事儿,既没有经常上课迟到欠交作业,也没有打架或者在女孩儿的笔盒里放毛毛虫、蜗牛或知了;二来么——家长栏里他父亲的姓名、工作单位和职务都写得一清二楚了。

起初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刚入学时,第一节课的课间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校长也在那儿等他。

他对这个伯伯有些印象,前阵子似乎被父亲领着拜访过。头上没剩几根黑发的半老头子面相慈祥,和一个多小时前在开学典礼上致辞的时候一样,笑得像个肯德基的老上校。他按照母亲交代的,问了声伯伯好。老头子拍拍他,转头又和他的班主任说话。

他听得走神,心思被外头走廊操场的动静勾走了大半,眼神偶尔往外一瞥又收回,面上的表情倒没露馅儿。好在大人的对话本也没有什么是说给他听的,末了,老头又跟他说,有什么事情,给老师说。说完就走了。他的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又简单问了几句之后,终于也放过了他。

课间的教室里,热闹并不缺他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相熟得快,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建立友谊;但好在弥补也简单,十分钟的进度,在下一个十分钟里就能赶上。有人问他方才做什么去了,他想了想,撒了个谎,说上洗手间迷路了,换来一阵笑。这一阵不带太多恶意的笑将他引进了集体之中。混在同学之间,他转眼也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于他而言,倒也确实没什么事非得找老师去说、或是需要什么特别照顾的。说上学读书嘛,他的视力够好,身高也不矮,坐在哪儿都能看得清黑板;小学生的功课也没什么难的,他又不笨,自能应付过来,况且家里人对于他的学习也没太多要求,测验考试的卷子看看分数签个名,出不出席家长会还得看日程安排。说校园生活嘛,重点学校里除了地段生之外,自然也少不了各路的择校生,能挤进来的孩子,背后的家庭都不会太糟糕,加上校方管得严,打赖撒泼和打架斗殴都不常见,连翘课逃学都少有,最常见也不过是欠交作业、自习喧哗、值日敷衍之类,没多少值得闹到老师那儿的事。

于是就连他的班主任和被通过气的科任老师,也都渐渐只拿他当作教室里普通的四十几分之一了。

 

唯独的一点点小意外,发生在入学后的那几天。

班上有个同学的家长约摸有着一双巧手,用旧的挂历纸将孩子的课本一一包好,工整地写上了科目和姓名,挂历上的卡通画露出来,花花绿绿的,成了恰到好处的装点,惹得一班上的孩子都艳羡。那孩子见如此,自然笑得十分得意,骄傲地把书大大方方地借给他们“观摩”,连封皮上面他们还不被允许使用在作业中的圆珠笔的字迹,似乎也成了炫耀的资本。

孩子们的“流行”来得就是如此简单,往后几天,班上许多人的课本都陆续有了各异的书皮。

于是放学的时候他也对来接他的杜哥说,老师要求他们给课本包书皮。

他的二哥比他大几岁,也在一个学校,天天一道上学放学。途经文具店的时候杜哥把车停下,掏了五十块钱给兄弟俩,让他们该买什么自己去。

他对着门口一卷一卷的包装纸,不知道该怎么选,好像每一卷都和他同学们的不大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才算是好。他问二哥,二哥沉吟片刻,反问他会不会包书皮。

他的两个哥哥念书,都从来没有裹书皮的习惯,他们的父母也不得闲管这个,司机杜哥和保姆孙姨都没有留意这点职责外的小事。这样一合计,兄弟俩才回过神来,家里竟然似乎没有可以替他们包书的人——他们自己也不会。

好在二哥年长了那么几岁,见识也多些,指着店里货架上那些塑料书套,说那个简单,让他自己去挑。

于是第二天大家便发现,他的课本也有了书皮,而且和大家的旧挂历、广告单、包装纸都不同,清一色是塑料的,外头光滑透明,一溜课本练习册摆在一块,看起来清爽整齐,里面那一侧还有漫画图案,每一本的都不一样。

座位四周的孩子们投来好奇又羡慕的眼光,课间还有人专程来借他的课本去看。课间被扰得没法儿写作业,功课便都堆到晚上回家去做。他在台灯下写到打哈欠,终于把最后一个要抄写的拼音写完。孙姨来替他整理书包,他拿起课本的时候,忽然想,要不就把书套摘了吧,这样课间就可以安心写作业,放学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看动画片了。裹了和别人不一样的书皮,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孙姨见他动手就要去撕书套边缘的不干胶,赶忙问他,好好的才一天,怎么又要摘?

东西还好好的,几乎可以说还是崭新,虽说这一两块一张的玩意儿算不上什么,但无故浪费总是不对的。

他觉察出了这个问题里制止的意味,于是作罢,把课本和作业收好,乖乖地洗澡睡觉了。

好在书套也算不得什么稀缺物品,第二天小朋友的新鲜劲儿就过了,没有人再来好奇。后来有人依着他的样去买,后面的一个个学期,用这样书套的人越来越多起来;但“新学期”经历得多了,大家也就渐渐都变得见惯不怪了。

 

那时候的电子产品远没有如今普及,一个人独自待着,尤其是小孩子,是找不到太多乐趣的。但在凑堆这件事上,低年级的班级里也还分不出什么小集体。大家的世界都很小,课间课后的娱乐只有那么几种,跟谁都是一样的玩法,顶多不过男孩女孩分作两群。

到了年纪大一些的时候,作业本终于可以摆脱铅笔的字迹,孩子们手里的笔也不再统一是一块钱一根的中华铅笔。各色各样的签字笔、圆珠笔、中性笔,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还有其他各式各样彩色的墨水,世界好像随着文具盒里的色彩和脑袋里的词汇量一起,开始变得丰富而复杂起来。大家似乎渐渐开始无师自通地学会比较各自的笔和涂改液,比较书包的款式,比较放学后在学校周围的小店或摊贩那里偷偷买的零食和小玩意儿,甚至比较手里IC电话卡的图案和面额。

然而他对于这样的比较并不敏感。他的文具都是家里置备好的,两个哥哥用什么,他也随着用,至于这支笔多少钱、那套三角板是什么品牌之类并不影响实际使用的事情,他没有什么概念,也并不关心。至于零花钱么,他身上揣着,可也并不怎么需要光顾校门周边的小贩——每天放学出了校门,杜哥就已经准时候在那儿,车上总会换着花样备着些零食小吃,因此班上的同学们偶尔做贼似的悄悄带回教室的咪咪虾条和麦丽素,于他而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好奇和向往。倒是IC电话卡这玩意儿,他多少觉得有点新奇,有时见有人在校园里的IC电话机前插卡拨号,会忍不住多望两眼——这个东西,似乎从前在他的兄长手里出现过,可他只曾经短暂地有过一张,却从没有用过。手机早已日益普及,家里怕他有什么急事儿联系不着,直接给他配了台直板的诺基亚,除了电话和短信外,甚至还有两个内置的小游戏。

到了春游、秋游的时候,这样的较量似乎就更加明显。在这少有的、可以不被关在教室里念书的日子中,大家仿佛都卯足了劲儿把各种娱乐集中起来,似乎比在普通的课余时间更能得到成倍的乐趣。各种各样的零食、饮料不必说,要是谁带来些大家不怎么熟悉的零食,总逃避不了被众人分食的命运;还有课外书和MP3,这大多出现在女孩子们的包里,她们会趁着这个机会,分享各自喜欢的小说或歌星的新歌,而男生则通常围聚在那几个带了游戏机的人四周,偶尔集体发出旁人听得莫名的嚷叫。

那时候大家手里的掌机大多还是GBA SP,见他从包里掏出NDS的时候不少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其实他游戏玩得算不上多好,也不怎么着迷,只是自由活动的时间里似乎大家都找到了乐子,不做点什么确实有些无聊。先前和小天联机玩儿马里奥赛车,卡带没拔出来,他开机见了也就自个儿接着玩起单机来。人机没有联机打得带劲,他连道具也用得随便,但一个屏幕和两个屏幕到底不一样,凑上来看新鲜的人也就原谅了他玩得不太上心,偶尔还有人看得入神,抓准了时机,嚷嚷着让他用蘑菇或丢香蕉皮。玩了几把之后一抬头,周围一圈的脑袋似乎让空气都流动得不那么顺畅了。于是他挠挠头,随便朝着某颗脑袋的方向把手里的玩意儿递出去。

玩儿不?

嘿!玩儿!谢谢也哥!

他摆摆手,抱着背囊挪了挪位置,掏出一桶薯片,摇身一变成了爆米花电影心不在焉的观众。

那头玩了会儿,又问,也哥还有别的游戏没有?

他埋头在包里翻了翻,把整个收纳包都递过去,嘴里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让他们自己找。于是直到自由活动的时间结束,那台NDS才总算是回到了他的手里,玩的看的都还恋恋不舍,目送着它被干脆地裹进收纳包再塞进背囊。

过了一周,仍有人对这东西念念不忘,巴巴去找他。平常学校自不会准许学生把游戏机带来上课,他想了想,说周末吧,可以去他家玩儿。他薯片吃多了,上火,嘴里起了个泡,语速比平常还要慢,话说完了,坐在周围的几个都听见了,也说想去。多一个少一个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于是全都一一应下。

他头一次带同学回家玩,一群男孩子正是最闹腾的年纪,玩儿起来翻天覆地,好在他们家够宽敞,隔音也够好。父母见了挺高兴,热情地留他们吃了顿饭,玩够了闹够了再把他们一一交回到各自的家长手里。小孩子不大理解自己的父母给同学的爸爸递名片是个什么道理,只是凭直观的印象,觉得他的家和自己的家不太一样,不仅有二楼和花园,还有司机和佣人,还有他们的家里不准买的手柄跟许多正版游戏,还有许多和他们家里用的不一样的东西。

一来二去,“也哥”这个称呼就这么叫开了,听起来似乎确实比连名带姓更亲切一些。

然而小孩子对于世界的认知都是直观而感性的,一如他们不自知的流露。十岁的他能敏锐地觉察出除了亲昵之外,或许还有更多别的什么——这些东西并不直接关于他,却关于他身上所附加的种种。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的复杂,令他有些许困惑与困扰。他试图捉摸,但经验到底还是有限,没有相应的对比和认知作为支撑,也细究不出什么结果来。

 

再大些的时候,上了初中,学校统一要求住校,他也就提着行李去了。

行伍出身的父亲对此似乎颇为乐见,母亲却有些不舍。他反倒去安慰起母亲来,每周还是要回的,学校也远,每天一来一去节省下来的时间,还可以多背几个单词读几篇课文。

这回他是凭自己的能耐考上的,没让家里掏那笔其实也无关痛痒的择校费。只是这样,开学时就不必再有人单独把他叫去了。这让他感到更自在些——他拥有了一个可以不被干预的机会,去尝试一个小小的试验。

住校的行囊被刻意收拾得很简单,几乎只有几件衣服。拉杆箱的外观大同小异,商标也并没有人去仔细辨认。文具还是那么些,像许多男生的书包里那样,有时候东一支笔西一把尺子,掏半天找不着东西;或者用完了就借同桌的,熬到课间再飞奔去小卖部,排队买十几块钱一整盒的真彩子弹头。NDS被他丢在家里书桌的抽屉吃灰尘,周末回家时才偶尔拿出来,可小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PSP当新宠,怪物猎人打得正起劲,他也无意去赶这个潮流。倒是手机被换成了几乎占据半壁江山的诺基亚5300,偶尔也会在没有老师看管的自习课上插上耳机听听歌,一用用了好几年,屏幕都划花了也没有换。再后来男生们纷纷开始抽个儿,适合耍帅的篮球成了最流行的运动。学校管得严,球不好借,于是他把大哥从前用旧了的篮球偷偷带回来,藏在自己的书桌底下,成了班上的男生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是他头一次斟酌着袒露自己,而他也在这份小心中取得了成功。他只是一个成绩不错、家境殷实的中学生,即便偶尔慷慨,也依然和全校里的几千人一样,吃着四五块一顿的食堂,用着均价一块出头的的笔,天天挠着头解数学题、记单词,在早读上犯困,夜晚熄灯后又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赶作业。

依然有人喊他也哥,也有更多人连名带姓地叫他,有一阵子小天甚至学着父辈们之间的称呼喊他老王。而他不再去体会这些称呼到底有什么差别,通通一咧嘴,“诶——”,一并应下了。



END.


写完了。深感自己活在时泪之中。【】

手疼。我去玩时之歌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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