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也青]陈泥·三

*大学paro


前文: 



瓶子左等右等没看着,期中考倒是先来了。

诸葛青惋惜着自己牺牲了色相居然是白做工,但更惋惜的还是另一件事——这门课王也只是来旁听的。他不参加考试。

习惯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比方说要强如诸葛青的人,即便是上个外系的选修课,也是要力争名列前茅的。又比方说,要力争名列前茅的诸葛青,身边忽然冒出了一个看似是学霸的人,他自然也就免不了在心里暗自较量一番。

其实他和王也学历不同,专业也不同,实在没有多大可比性——真要比起来,那也该算是王也欺负他——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地在每一次小测里,暗暗比对彼此的分数,彼此的答案,乃至彼此的答题速度。最初还是他在每次发下卷子之后,名正言顺地求“参考答案”,找王也讨他的卷子看;到了后来,他都不必开口,卷子一发回来,王也自个儿都不瞧一眼,直接就递给他了。

如此一来二去,诸葛青自己都忘记了,其实最初和这个人较上了劲儿,只不过是因为王也那么巧,选上了他平日里坐的座位。

不过王也到底只是来旁听的,张之维虽然押着他跟着做随堂小测,期中期末的大考倒是不勉强。这会儿在考场上,王也没和他们成为同甘共苦的考生,倒是抱着自己的书和电脑,和张灵玉一道,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成了他们的监考。

这门课上的既然多是真爱粉,自然大都比较自觉,因此虽然张之维没有现身,但监考起来也不怎么费神。张灵玉发好了考卷,巡视了几圈,见大家都没有什么疑问,开始埋头答题了,就拎了本书坐到教室后头去了。王也更懒,张灵玉还忙着发了会儿卷子,他进来之后往教室前头的白板上刷刷写好了考试的科目和起止时间,就坐到讲台前忙起了自己的事情,偶尔意思意思抬头扫视两眼,也不知看见什么没有,就又埋下头去了。

倒也怪不得他,期中考的时间,看起来只不过是学期过半,距离学期结束还早得很,但对于准毕业生而言,却正是他们忙碌的时候:论文一稿一稿地改下来,人都已经疲了,答辩却正一天一天地临近。

论文这东西,永远改无止境。王也的正牌导师人不在校,隔空给他的批复往往得延迟好些时间,偶尔也会有些意见和想法与张之维相左。两位老人家有时会远程交流一下他的论文和看法,偶尔还会老小孩儿似的争论起来,甚至越论越艰涩,越说越刁钻;可他一个做学生的,却当然不能拿二老中的哪一个当作撑腰,去和另一个争辩什么。于是两方的建议,也只能是都好好听着记着,自己掂量着采纳,且取与舍都得做得漂亮,方可叫两边都满意。这样一来,耗的功夫也就不得不比别的同窗多几分。

熬了几天,此时终于结束了一个章节的修改,王也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这才记起来自己正坐在讲台上监考,赶忙坐正了形,保存好文档,站起来巡教室。

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多数人都已经在奋笔疾书最后几道大题。一教室的人都埋着头,唯有一颗靛青色的脑袋独树一帜,悠悠地仰起来,见他正往那边走过去,就没再挪动视线——正是诸葛青正托着腮,看着他装模作样地背着手在课桌间的过道上踱步。

这已经不是诸葛青第一回抬头看他了——从他写白板的时候,诸葛青若有所思的目光就一直锁在他的身上,看着他手底下一个一个整齐的行楷字冒出来,滑溜的白板上普通的白板笔,字体明明无甚特点,笔尖起落间却生生冒出一股名家即席挥毫的派头来。

明明挑灯复习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到了考场上,却发现这位单方面的假想敌今日并没有与他踏上同一片赛场,诸葛青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不过试当然还是得考,远在讲台上的王也没有接收到他的电波,他也就飞快地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低头写起了自己的卷子。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人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认真得让人怀疑就算是他眼皮子底下的第一排递个纸条,他都未必会发现。

王也迎着诸葛青的目光踱到他的桌前,挑眉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眼神里像是无声地在问: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诸葛青无声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手里的笔轻轻巧巧地在指间翻了个花儿,偏要跟他作对似的盯着他不说话。

对视了片刻,王也像是认输一般错开视线,对他一脸嘚瑟的笑容视而不见,一手撑在他的桌角,转而低头看起他的卷子来。

然而诸葛青还没得意上几秒,王也伸手一指,在他的答卷上指出一个错别字来。

他脸上一热,来不及收回的笑意僵在脸上摇摇欲坠,成了一副不上不下的尴尬表情。

这回轮到王也笑开了,撑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随着节奏朝他一字一顿地比口型:

认,真,考,试。

诸葛青低头飞快地改掉了那个错字,而后笔尖虚虚地略过题干,若无其事地开始读起了最后一道题,一副全神贯注旁若无人的样子。

他的座位靠后,张灵玉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俩,轻轻地咳了两声,哗啦地翻了页书,埋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王也忽而心情奇佳,背起手来继续他的巡视,走到教室后面拐弯时,视线往回掠过,却看见诸葛青的耳尖上依稀若有似无地染了几分薄薄的红。

 

期中考的压力过后,校园里的头等大事,就变成了文化节的狂欢。考前被压抑着蠢蠢欲动的玩乐之心触底反弹,翘课的请假的人一下子扎堆地消失,课堂上能来多少人,基本全看任课老师抓考勤抓得有多严。

不过诸葛青并不在此列。

一方面,他虽是话剧社的骨干之一,但今年他们排演的剧目却全部由女生出演,连男性角色也都由女孩子来反串,他这个金牌男一号便没了用武之地;另一方面,期中考试的卷子一科一科地改出来,专业课的成绩倒是一如既往地不错,但那门陶瓷史,却考得不尽如他意。

说来其实也只是不尽如他意而已。

毕竟俗话都说隔行如隔山,平日里小测的题目都是基础,他肯用功去读去记,便不会被甩开太多,但到了大考,题目难度大了,相关专业知识积累的差距就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他一个外系的学生,能在张之维手下扎扎实实的课程里得到这样在班上靠前的分数,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只不过他平日在专业课上当惯了鸡群中的鹤,上这门课时又被王也带跑,找错了参考坐标,因此看着那成绩,到底觉得意难平,既自认做得不够,又烦躁于别人几年的累积,自己一时半刻不知从何追起。

起初他还在惦记着被王也揪出来的那个错字,心里想着上课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若无其事,最好大家都一起忘记这件事。万一王也拿出来笑话他……好像他也不能怎么样。总不能和他打一架吧……

结果监考之后,王也压根就没有再来上课,张之维也没有再提起过他,就好像他从来不曾在这门课的课堂上出现过一样。

这让诸葛青心里的小九九不期然统统都落了空,课前和课间的空档居然显得百无聊赖起来。他望着身旁空了的座位,有点儿出神。

——要是王也还在,至少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书或是别的资料可以推荐一下啊……

 

课后的张之维,被几个好问的学生给围了一圈儿,老人家耐心地讲着,几个学生听着偶尔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

诸葛青见他们一时半会大概完不了事儿,收好了自己的书本文具,走向了候在一旁的张灵玉。

“灵玉学长,我是诸葛青,想向您请教一下。”

张灵玉点点头,诸葛青便掏出笔记本指了几处。张灵玉一边解释他所提出的疑问,他又一边抛出了新的问题,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诸葛青在本子上记下了好几个书名和一串文献,这才止住了话题。

诸葛青一边收起自己的笔和笔记本,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又问道:“对了学长,王也学长怎么最近都没来上课?”

“王也学长?你不知道?”张灵玉似是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他的导师回来了,自然不再挂在老师名下。而且他也得准备答辩,应该不会再来旁听了。”



TBC.


大嘎好久不见!我雀汉三【?】又回来了!

三次的琐事基本告一段落,安顿下来了。

后面尽量保证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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