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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荒天]不具名者·孤高之心·下

*谜一般的卡文,这段反反复复改了好久orz最后两句写了五天改了五天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头再说吧【。】

*先更这么多,再不发出来感觉自己都想弃坑了……还有个尾声

*有一个肥肠简陋的宣和初步印调

*我便是高估了我自己,实个习也能忙成这样真是万万没想到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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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孤高之心·下


大天狗的忽然来访,叫荒川之主难得体会了一回什么叫措手不及。好在他虽知道荒川的居所,却也没有直接闯入,规规矩矩地在外头候了半天,才被领着穿过了一道道屏障与结界。这终于给了荒川足够的时间,将桌面上原本为了回信与他而摊开的笔墨和铺开的绢布一一收起,不至于让大天狗看去了他提笔苦思的纠结模样,落下什么笑柄。

妖怪的相貌变化,总是发生得极其缓慢的。百十年之于人类而言,已经是漫漫的一生了,可对于鬼神来说,似乎也不过弹指须臾。然而荒川却恍惚觉得,他似乎确实已经有太久没有见过大天狗了,久得他总隐约觉得,眼前的这个妖怪,似乎已经连模样都有了些微的改变。

到底是哪里有了什么样的不同呢?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久别重逢,新的模样真切地出现在面前,旧的回忆便霎时显得模糊不清,充满了种种的不确定。

“荒川。”大天狗见了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要赢了。”

荒川错愕了片刻之后,便反应过来他所指的是什么了——他们之间能论输赢的,无非也就那么一个赌约而已。然而这并没能消除他的疑惑:只间隔了这么一段时日——虽然说起来似乎已然不短,但对于真正要在这世间改变什么却实在显得微不足道,更何况虽然总有些小灾小祸,但天大地大,于整个人世而言,这些年月总还算得上是风平浪静,并未有什么称得上“巨变”的事情发生。

“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忘了吧?明明是你……”大天狗见他迟疑,登时不满起来。

——是了,就是这个。荒川想。从前大天狗说起话来,可是一板一眼,句句带着敬语,礼数周全得很的。即便是后来熟悉了,书信往来多了,顶多也不过稍显随意些,从他的嘴里听到像“你这家伙”这样的称呼,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不过倒是比以前那副模样有生气多了。

熬好的茶汤和点心一道被端进来,荒川对人类的吃食并无偏好,只拿起了一盏茶,饶有兴味地笑起来:“所以你真的去找阎魔打了一架?还是挟持了人类的天皇阁下?”

这话的本意,原是想逗逗大天狗。没想到大天狗听了,却不见羞恼,看起来反倒更神采奕奕,双眼简直都要放出光来:“我先前跟你提到过的吧?近些日子里,我在京中结识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大人——”

“就是你信里说的那位?人类的武士?”

“博雅?他倒是……”大天狗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人,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但还是不够的!还是那位阴阳师——黑晴明大人,对于阴阳之理的想法,更叫人信服,所掌控的力量也十分强大,谋划更是周全缜密,简直让人不得不为之折服!”

比起他的激动,荒川显然要平静得多:“所以呢?”

“所以在了解了他的信念与追求之后,我便决定追随他。作为交换,他也赋予了我十分强大的力量。如果是追随着他的脚步的话,这份力量,一定可以实现我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大义!”

荒川听了,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不置可否。

大天狗自说自话地选择了几乎最不可能令他信服的说辞。在他的眼中,这世间不公不义之事存在了千百年了,永远不乏妄图彻底改变它们的人——只是着眼于人类世界、藉由战争或布道来寻求改变的人类也好,对于大千世界万事万物的法则都感到不满、想要重新构建规则的妖魅也罢,世上总是不乏野心家,也不乏失败者。这位黑晴明,大概也无非是他们之中的某一个罢了。

大天狗后来又说了什么,荒川并没有仔细听进去几个字——反正大约也无非就是那位阴阳师如何的厉害、理想的道义多么的伟大,诸如此类。

其实,大天狗在做些什么,或是将要做些什么,荒川并不十分在意。毕竟只要荒川水不断流,无论是人还是妖怪,都仍将有些弱小的家伙,需要祈求他的荫蔽,只要如此,他便足以生存下去了——最初的他便是从这样的祈愿与期盼里生成,从普通的生灵到有灵性的妖怪,他的点滴血肉,几乎都来自于旁人的心愿。只要这样的愿望一日不消失,他便一日仍将存在。对于这一点,他的自信是不缺的。相应的,只要他仍活着,妖力不竭,这流淌了千百年的荒川河,便也一时半刻出不了什么乱子。

可大天狗呢?以往大天狗大都是独来独往的,所做的,也不过是到这里驱驱鬼,到那儿除除妖。水滴石穿也总需要不少年日,即便大天狗拿出了地藏菩萨那般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信念,真要一点一滴地改变什么,也总还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执行——荒川是这样想的。他原本所期待的,也不过是看看在那宛如河川的奔腾流水一般日复一日不见终点的漫长旅程之中,大天狗要如何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然而,眼下的大天狗,似乎将那位黑晴明当作了救世的神明,于是自然也就抛弃了自己原本所做的一切,转而将他所筹谋的、交托的事情,都当作了最重要的事业。

那条荒川原本所想象的漫漫长路,因为黑晴明的忽然出现,生生被扭转向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方向。而在这之后,大天狗,又或者这整个世间,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竟一时无法预见,甚至全然无从猜测。

回顾起两人的来往,这位大天狗,似乎总是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意外,从嚷嚷着要学习赏樱,一直到如今选择为一个人类效力,比起黑晴明和所谓的“大义”,似乎这个充满了难以预估的未知的个体本身,反倒更显得有趣。

人类较之于天地山河实在过于渺小,立于万古长流之前,他们的悲欢离合,短暂得宛如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就像一粒石子被投入水中,尽管会荡起几道涟漪,却终究无法改变水流的起落与方向。

大天狗却不一样。有着足够漫长的岁月和足够强大的力量,这个总是充满着执着而奇怪的想法的家伙——如果他想要的话,说不定终有一日真的会把自己这个一潭死水般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呢?

除了千百年里不断规律循环着的生老病死和潮起潮落之外,这似乎是他第一次鲜活地触碰到这世间充满不确定的“变数”。

 

“……总之,若能结识黑晴明大人,稍微聆听他的宏愿的话,想来你那顽固又冷漠的想法,也会多少有所动摇吧。”一串冗长的演说之后,大天狗终于撂下了总结的陈词。

“那个黑晴明,也不过是一介人类而已吧?他又能将这世间,改变到什么地步呢?”荒川状似漫不经心地垂眸,一边挑选起面前的茶点,一边问道。

然而大天狗却似乎对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提问并不在意,反倒显得踌躇满志:“在黑晴明大人一定会将人类如今所奉行的一切野蛮的法则统统打破,建立起一套新的秩序。到了那时候,想必万物都将运转在正确的法则之内,一切生灵的功过,也都会得到公正的裁决吧。”

“你就这么笃定,黑晴明能够成功?”

“黑晴明大人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和周全的计划,想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虽然眼下似乎仍有人想要阻挠他,但为了他所期待的愿景,必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成为他的助力,为他铲平前方的道路!”

大天狗说得信誓旦旦,荒川却偏要作出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懒洋洋地从喉底挤出一个字来:“哦?”

收到这样不冷不热的回应,大天狗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回答起来便带了些许的犹疑:“除我之外,还有一位雪女,也是黑晴明大人所信赖的助力。”顿了顿,旋即又补充道,“将计划继续推进下去的话,一定会有更多人了解黑晴明大人的想法,加入我们的行列的……”

“我明白了。”言及此处,荒川终于多少猜到了大天狗此行的目的,却仍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然而,你说了这么多,又与我何干呢?”

“所、所以,咳咳,成为黑晴明大人的助力吧。”大天狗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坐直了身子,终于道明了来意。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的话反倒容易说出口了,“——想来像你这样固执的家伙,唯有亲眼见证了正义的实现,才会输得心服口服吧?”

荒川依然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表情,双眼却微微地眯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自己的落败添柴?”

明明神色并无多少变化,大天狗却分明发觉了那双葡萄紫的眼眸里略带戏谑的笑意。迎着这笑意,他原本对游说结果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心,反倒莫名地安稳下来。

“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要输的。”大天狗的嘴角勾起了些许,“做好这样的觉悟吧,荒川!”

话音方落,他便起身要走。

荒川也不拦他,只是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在他身后悠悠地发问:“既然如此,那么大天狗阁下,打算好要从我这里赢走什么,好让我一无所有了吗?”

大天狗怔了怔,似乎将他的言下之意猜到了几分,回过身来,唇边的笑不自觉地扯得更开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张扬恣肆的意味:“眼下虽然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会想到的。”

于是荒川也不由得随着无声地笑起来。

他合起了手中的扇子,在掌心轻轻地敲了敲,欣然答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暂且地如你所愿,看一看你的风暴,将掀起什么样的波澜吧。”

 

江河虽日复一日地沿着被框定的轨迹流淌,但青空之上,却总日日有不同的阴晴风雨。

风起,水皱,水和风声。



孤高之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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