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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荒天]不具名者·孤高之心·上

*私设/各种捏造有

*离正文结束不远啦~过两天可能会发个简单的宣~

*?????最后边那个还可以理解,中间的这是什么奇怪的敏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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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孤高之心·上


“你怎么知道?”

“……梦到过。猜到你要去看的,就先找到了。”

大天狗愣了愣:“那拦着我又是为什么?”

“怕你看见了又……”荒川之主语塞似的顿了顿,语气硬生生地拐了个弯,装模作样地满不在乎起来,“疯起来。小鬼头就是不让人省心啊。”

“……”大天狗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轻易就顺势推开了挡在眼前的手,从荒川之主的怀里挣了出来,“是大叔你管得太宽了,小鬼才没有那么脆弱。”

“是嘛。”荒川在他身后讪讪地揉了揉鼻子,“没有养过小孩子还真是抱歉呢。”

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大天狗那份彬彬有礼的疏离,他不由得有几分感慨。那个时候,又有谁能想到,那位时时事事都认真而谦恭的大天狗阁下,有朝一日会和荒川河威严倨傲的领主发生一段这样的对话?

然而这感觉,好像也不算坏。

虽然在妖怪的世界里,互相掌握着彼此的过往与秘密,未必是一件好事——彼此越是了解,对付与防备的的方式也就越多;而他们眼下的这份“知根知底”,又实在夹杂了太多的意外。可妖怪的生涯如此漫长,如果终其一生都要孤独地看过世间的沧海桑田的话,未免也太寂寞了些。

那些过往,若是交给眼前这个家伙的话,至少还是值得信赖的吧?

荒川想。

 

最终大天狗还是回到老乐师的旧宅看了看。

就如荒川之主说的那样,那儿早已经没剩下什么了。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安安静静的围绕着一片大火留下的废墟,仿佛将那一片断壁残垣与四周的其他宅邸划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荒川之主和他一道化成了普通人类的模样,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此时开口解释道:“听说这块地已经被卖出去了。”

亏得大天狗的脚程放慢了些许,在路途中耽搁了些时间,他也才能凭着梦里那没头没脑的零星场景,探听到这个地步。至于事情发展到这样的结果之前,这片焦土又经历了怎样的曲折,他就不得而知了。

大天狗听了,将个中的曲折也隐约猜到了几分——无非也就是那群人中的某一个,即便宅邸已经被夷为平地,最终也还是以某种手段“继承”了这一片土地,然后又将它变卖了出去。至于诸如那个人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又如何能将一块发生了那么多不祥之事的宅地这么快转手之类的事情,他无从知晓,也并不重要了。

他忽然感到有几分无力。即使他试图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甚至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可在另一些人的欲望和心机面前,这一切仿佛依然犹如螳圌臂圌当圌车。

“你说,”他犹豫了片刻,问道,“世间的规则,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

荒川见他的视线一直不肯离开眼前的断壁残垣,一时没能明白他所指何事,便没有作声。

大天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也并不在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下去:“从未做过什么坏事的人,却未必会顺遂平安地度过一生,然而有些人明明恶行累累,却正是凭借着这些恶行而得偿所愿,甚至得到了更好的生活。虽然有所谓的法律,也有人相信着所谓的神明或是佛祖,但却也未必每一桩罪行都会得到相应的审判,恰恰相反,有时越是敢于犯下滔天罪行的人,越是有各种办法去逃避本应承受的惩罚……”

从前他曾经问过他的师父。一直领着他四处游历修行的老僧人告诉他,人的生死祸福,都是业报,有因才有果,这一世、这一刻所经历的事情,既是从前的因留下的果,也是为未来的果种下的因。因此越是虔诚的信徒,无论幸或不幸,都越应该平静地接受,无论遭遇过什么,只要降临了的事情,就一定是合理的、正确的。

他一直不明白,前世的事情他不记得,来生的际遇他也不会知道——那些受益于他,或是被他所伤害的人,更加不。那么这些因和果,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的规则,难道真的是正确的吗?”

大天狗一日无法解开这个心结,他们之间的话题,恐怕就终有一日还是会回到这里。荒川是这些事情唯一的知情者,也成了大天狗唯一能够开口询问的对象。

可他只是耸了耸肩,无可无不可地随手朝宫城的方向一指:“那么,你难道要去找人类的天皇,去讨论他们的律法吗?又或者是,到阴界去找阎魔,去改她的生死簿?”

“你不好奇吗?”大天狗咬了咬牙,转过身来,“如果这个世界有所改变的话,这些人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类再怎么变化,终归也还是人类。”话虽是这样说,荒川却似乎终于对这个话题稍微提起了兴趣,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玩味,“他们可不会像你一样长出翅膀来,变成妖怪。”

“如果变得更强大的话,”大天狗的目光落到了自己与普通的人类并无二致的双手上,“变得更强大的话,‘规则’也好,‘因果’也罢,总能够改变一些事情了吧。”

——到时候,就算是荒川之主你,也会不得不去认可新的“正确”。

“那么,我们干脆就来打个赌吧。”荒川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他一直不离手的折扇,饶有兴味地朝掌心拍了拍。

“什么?”

“赌你从此刻开始,直至消弭于天地之间为止,究竟能不能将这个世界,改变成为你所期待的样子。”

“你一定会输得很惨的。”

看着大天狗露出了相识以来最显张扬的笑容,荒川也被感染了似的,被勾起了笑意:“现在说这句话,可还为时尚早哦。”

“你一定会的。”

“既然如此,我就姑且期待着了。”

 

胆小又碎嘴的金鱼,一如往常地捧着卷轴走进来:“‘荒川主阁下亲启’……主上,又有您的信啦。”

 “唔,给我吧。”荒川之主头也不抬地接过来,顺手便展开,盖在了原本正翻阅着的书册上,也不避讳有旁人在,即刻读了起来。

“又是那位大人吗?”

“是哦,又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说话的妖怪头也不愿抬,似乎读得饶有兴味。虽看不见表情,语气却比平日里说话要轻缓温和得多,一点儿也不像寻常那位日日板着面孔、沉着嗓子说话的君主,倒更像是河畔生活着的,那些肉体凡躯的人类一般——有喜有悲、会哭会笑的,脆弱,但却鲜活。

——大约是真的高兴吧。

卸下了一川滔滔的河水,除去了一川之主的冠冕,他也不过是生活在这河川里的一个妖怪罢了。

若换了别的谁见了荒川之主这幅模样,大概会觉得简直见鬼,指不定心里还得怀疑这是不是什么人假冒的,或是大妖如他,竟也会被什么附了体。这金鱼倒是见惯不怪了——毕竟荒川之主平日里有什么消息往来,多是由她负责的,要说这模样,也早不是第一次见了。

金鱼离开之后,荒川之主又将手中的绢帛展开,仔细将内容看了一遍,这才将它卷好,打开了一个贝壳打磨而成的匣子,将它摆在了那堆垒得整整齐齐的帛卷的最上面,见匣子里头已经满了大半了,又吩咐下去近日里着意看着材料,若有合适的,留着再做一个来。

自于平安京一别后,大天狗又开始了四处游历的日子,虽在京畿附近有一个落脚之处,却时常行踪不定。

荒川并不怎么会主动去找他,倒是他偶尔会写了信,送到荒川的居所之外,等谁发现了,再替他捎进去。

信中的内容,大多与他们的赌约有关:今日如何退治了个什么妖怪,明日又怎么惩戒了个什么恶人……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最初,大天狗倒还会提上几句自己的近况,后来发觉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那几句“无恙”、“勿念”之类的客套话,虽说是礼节,但既然深知荒川并不在意这些,自己也觉得反反复复实在啰嗦又无趣,加之也确实并无大恙,干脆渐渐也就不怎么说了。再到后来,有时甚至连名也懒得署了——这时候,信里反倒时常会夹杂些平日里的见闻、趣事,而不拘于他要伸张的大义了。这些信,荒川倒是会看得更认真些,有的甚至还会反复地看上好几次,看得乐起来,便时常忘记了他们还打过那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赌。

开始时,荒川也不过将自己当做一个冷眼的观众——毕竟大天狗再怎么拼了命地干上一架,所谓“救下来”的那么几条人命,也远抵不过一条荒川河留下来,河畔那旬余月把的生老病死,自然也就更谈不上改变他千万个日与夜里,亲身所见所闻的点点滴滴所构筑起来的一切。可后来时日久了,倒也发觉出些别的趣味来:这家伙事事较真,一副哪怕装上了南墙,也要把南墙给撞破的劲头,反倒比他所说的那些事情本身,来得更叫他无法忽视。更何况身为一川之主,荒川并不像大天狗那样可以常年随意远行,下头报上来的,也不过是荒川河畔之事,借着大天狗一年总有那么三两回的来信,拼凑一个荒川河以外的世界,最后竟也成了冗长生涯中,一桩打发时光的消遣。

说是“知名不具”,四个字看起来文绉绉的,事实倒也的确如此:这样的语气也好,这样的内容也罢,再没有别的谁,会不厌其烦地写给那位荒川的主人了。

大天狗呢,倒也不是觉得自己得不定时地给他报个平安什么的——他本就没有义务向谁交代些什么。最初他是认真地觉得,像这样日复一日,荒川或许多少该稍微认可他的想法了,到后来时日久了,也就渐渐成了习惯。虽然荒川并不每一封信都会有所回应,即便是回了,也往往都是他一贯不冷不热,或是语带调侃的口吻,但时日久了,习惯了,他也竟打算就这么同他耗着了。

又何况,像他这样的性子,平日里时时来往的友人是统共也数不上几个的,但凡是有了些什么话想同谁说说的,有位同他一样要在这世上活个千八百年的某某,愿意听着,愿意和他一同记着存着,他便有种不愿宣之于口,却又真切存在的安心。

 

装信的匣子又添了一个新的,新来的信件里,也渐渐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内容。

除去与荒川相识不久——也正是他正开始学着以“妖怪”的身份生存的那数十年外,这些年来的大天狗,大多是独来独往的,要说与旁人有什么牵涉,顶多也不过是四处游历、出手退治妖物时,若遇上了目的相同的人,便或许会同行一程,仅此而已。但新近送来的信里,大天狗却提到,自己竟也开始与某位人类共同进退,比肩作战了——还是个皇族的武士呢。

“那位武士,于弓之一道,颇有修为,阴阳之术,亦有见地;虽未及冠年,然则所奉之道,所行之义,与吾之所向,甚是相投……”

倒也说不上什么应该或者不应该的。

大天狗这些年里走了那么些地方,做的事情可不少,再加上本就不弱的妖力,又在这些修行、退治中日益更进层楼,声名自然传得很快,不仅在妖怪们之间被奉为最强者之一,即便是在人类之中,也留下了不少的传说。

那位人类武士,既通晓人类的武术,又掌握了通灵的阴阳之术,还有着皇族的血脉,在京都里似乎就颇为吃香,有些奇闻轶事,甚至都远远地传到了荒川的地界来了。想来大天狗这样的妖怪所认可的人类,应当也确实有那么点本事吧。

——若只是这么一位的话,倒也还好。可再往后的信里,却又渐渐出现了另一个名字了:“黑晴明大人”。

荒川之主捏了捏鼻梁,将那新做成、还未装满的匣子往桌边一推,一时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大天狗原本就是个人类,他似乎从认为自己与人类之间,存在什么差异或隔阂,更不要说避讳了。即便是原本就来往极少,也不过是个性使然,换作是同妖怪的来往,也并不见得就多到哪里去。

可说是本能也好,偏见也罢,荒川对于人类,却远没有这份亲近感,时常觉得和这些脆弱又自以为是的生灵来往多了,于鬼神妖魅,都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时光的流逝数以年计,他不知道大天狗是否还记得他那位逝去的老师,也不知道再过个三五十年,直到他提起的这些人们都一个一个长辞人间的时候,他又将如何自处。

思前想后,全然不是荒川之主一贯的做派。这些本就都是大天狗自己的事,和他一心镇着的荒川河离了十万八千里远,怎么想也轮不到他横加干涉。然而那一卷一卷摞起来的信件,却似乎隔着匣子在里头叫嚣着,昭显着自己不可忽视的存在,又像是活活生出了一双手,在荒川的背后推搡着,不将他推上前去将这趟浑水搅上一搅,便誓不罢休。

手里的笔提了又放,时间便穿过指缝,爬过笔尖,在不经意间流过了。由夏入秋,荒川只送出了一封信,信里对这些不明来处的莫名顾虑只字不提,话题也大都无关痛痒。

也罢,多想无用,再不济,也不过是看着他大天狗再疯一回。反正小鬼头难过起来,也就是一阵子的事,等那一阵子过去了,又会变得生龙活虎,嚷嚷着变出新的花样继续折腾了吧。

荒川看着被圌干涸的墨汁浆住的笔尖,不由得自嘲起自己这当真像个大叔一样的想法来。

 

只是没想到,他所担忧的那些事情,都全然没来得及发生,他们就再度会面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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